赵京兴搬出去住了。一切都是无所谓的,关键是不可避免影响波及到儿子。小李阿姨告诉我,酸酸沉默了,是因为气管炎吗?是因为出现许多为什么。星期六毛伢舅舅接酸酸回来,说酸酸不高兴,哄了半天才笑。
陶洛诵:育儿日记(1980---1987)。(图:看传媒)
1980年11月26日 星期三 晴
赵京兴搬出去住了。
一切都是无所谓的,关键是不可避免影响波及到儿子。小李阿姨告诉我,酸酸沉默了,是因为气管炎吗?是因为出现许多为什么。
星期六毛伢舅舅接酸酸回来,说酸酸不高兴,哄了半天才笑。
晚上吃药,酸酸熟练地“啪”一咬小药瓶盖,我问酸酸:“药怎么吃?” 酸酸说:“用勺kuai”(北京话,Google上有这个字,键盘上没有)酸酸用动词非常准确,“妈妈,给我嗑栗子皮。” “妈妈,给我摘鱼刺。”可能是受托儿所阿姨的影响。
星期日在外面转一天找爸爸,没找到,我们就去厂桥医院看病,老医生说有锣音,让去儿童医院。在付钱的时候,妈妈差两角五分钱,旁边一位工人叔叔见状送给我两角五分钱,妈妈哭得说不出话来。
儿童医院说是气管炎,给了药水和四针青霉素,妈妈星期一、星期二在家看小酸酸。
酸酸最近变化很大,专门唱反调,让他做什么偏不做,但是非常爱画画。莎莎阿姨来,看了酸酸的绘画说:“真有意思,这么抽象。”让我们把酸酸的绘画留起来。酸酸是这样,你对他说:“酸酸,学英文吧。” “不。” 但我听广播,他也跟着念,模仿力很强,听见音乐会跳舞,“酸酸,学写字吧。” “不。” “学画画吧。” “哎!” 拿起笔就画了两幅“抽象画。” 莎莎阿姨说要让他自由画,想画什么就画什么,看一些好的连环画照着画。绘画的欲望,每个孩子可能都有,可以激发想象力,得到美的享受。我小时候,看到小人书上的一棵桃树,田园诗的意境至今难忘。我喜欢画女孩,还喜欢画建筑,酸酸,你喜欢画什么呢?
小猫小狗耗耗已引不起他的兴趣,他要更高级的精神食粮,他的记忆力很好,小狗毕利我说成小狗毕克,他纠正过来。
许多人对我说要好好培养酸酸,我发誓,一定尽全力,竭尽全力,
创造条件,创造条件。
1980年12月9日 星期二 晴
星期六赵京兴接酸酸很晚没回来,我和姥姥、舅舅都非常着急,我坐车到姑姑家一看,穿着小花棉袄正和姑姑的儿子萧飞背着玩呢。
萧飞生于1972年一月,1972年7月2日我从西城分局释放出来立即到赵京兴姐姐赵英家,萧飞整整6个月,蹬着两条小铁棍样结实的腿,我哭了。28个半月的牢笼生涯让我第一次看到新的小生命。我拿出妈妈给我的20块钱,让赵英姐姐买些东西给仍在狱中的赵京兴送去。姐姐一边哭一边说:“这么长时间都没送,不送了。” 我不敢再去西城分局,临出来前,管女室的老警察周勇恶狠狠地警告我:“你敢给赵京兴送东西,再把你抓起来。”
8岁的萧飞背着3岁的酸酸玩得正欢。我抱他,他不理我,爸爸说让他看完电视再回去,我先回家去报信了。
星期天上午我和爸爸带酸酸去买大衣,他两只小手分别拉着我和爸爸,腿一蜷把小身子架空,我们害怕抻着小胳膊,一个劲儿劝他好好走路。
来到隆福寺人民市场,大衣要十五尺布票,我没带那么多布票,就先买帽子,“冰球帽,” “不要—” “绒绒帽,” “不要—” “皮帽,” “不要—” 开始时给他戴了顶小白兔帽,可惜太小,戴不下。酸酸显然喜欢兔帽,卖帽的老师傅左挑右选,终于找到一顶最大的,勉强戴在酸酸的头上,好吧,就是这顶啦。
酸酸喜欢吃栗子,看见栗子悄悄对爸爸说:“爸爸,栗子。” 爸爸嫌脏。酸酸转而对我说:“妈妈,栗子。” 我立刻给他买,他让爸爸给他嗑。
下午,我带酸酸到七条商场去买了棉花,布。他要先买玩具,他要三样东西,小浇水壶,连发手枪,哗啦棒。我还给他买了一盒彩色铅笔,让他好好学画画。
酸酸今天闯了个祸,他拿铁毛衣针玩,舅舅去夺,一下这进舅舅手心,给舅舅痛坏了!酸酸悄悄回到屋里来,我让他去跟舅舅说再不玩小棍了。他说:“不。” 并摇头表示不去。我们到街上买了一只母鸡,我说:“你对舅舅说买鸡给他吃补补。” 他点头立刻跑去舅舅屋了。
酸酸已经会自己下公共汽车 ;上澡堂洗澡也是大孩子样,不像以前胆怯;看过他的郝姥姥说:“真是一晃就起来了。”
到托儿所,我在遊艺室呆了一会儿,酸酸学麻刚他们吃铁栏杆上的雪,进屋后不知麻刚怎么惹酸酸了,酸酸一屁股坐在地上哭,麻刚使劲拉他也不起来,“我自己,我自己……” 还是孟阿姨懂他的话:“他自己起来。” 酸酸自己爬起来。
孟阿姨告诉我:“所有阿姨都说酸酸爱学习,学起什么可认真了,别的孩子就不像他那样。” 就是不爱护书,爱撕书。打架骂人:“臭某某妈妈” ,赵京兴惹他,他就哭:“臭爸爸赵京兴妈妈”,“打你臭爸爸赵京妈妈”。
12只彩色铅笔我都给削好,他在本上写意,我和赵京兴没有绘画天份,他在绘画上能走多远很难说,他热爱绘画总是好事情。
英语无法教他,平时没有机会和他接触,只能星期天看看画展,给他讲讲故事,是的,多带他看看画展吧。
作者:陶洛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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