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洛诵:育儿日记(1980—1987)(二十二)

爸爸说,幼儿园阿姨说酸酸邋遢,酸酸说:“邋遢爸爸,邋遢我。” 酸酸衣服质量都很好,全在商店买的,可能有的不太合身。

1981年9月24 星期四 晴

爸爸说,幼儿园阿姨说酸酸邋遢,酸酸说:“邋遢爸爸,邋遢我。” 酸酸衣服质量都很好,全在商店买的,可能有的不太合身。

爸爸说今天要求7点40分到幼儿园,去中山公园秋遊,酸酸说阿姨要求穿干净衣服。

作者摄于1981年

我把酸酸白衬衫和晴纶裤洗了,早上,爸爸把还有些湿的裤子搭在双肩上焐着。家里还有两条布裤子,我们俩都愿意酸酸穿晴纶裤,因为挺。

爸爸早早地起床,我用自行车把酸酸推到了116无轨电车站,我嘱咐酸酸别乱跑,别碰着,116路车来了,好挤呀,我现在回想起来尚有些担心。

酸酸经常和我们去中山公园,这次他玩得好吗?

1981年10月5日 星期一 晴

酸酸说:“你们下棋吧!” “好吧。” 我和爸爸开始下跳棋,“赢什么?”我说:“赢钱。” 爸爸不同意说:“这样会让他从小认为钱是好东西。”爸爸说:“弹脑门。” 我不同意,认为不文雅,他坚持,我想反正我不会输就同意了。“酸酸,你跟谁一头。” “爸爸。”酸酸果断地说。“妈妈一定会赢的,妈妈在电大得过跳棋冠军。”我从小爱下跳棋,赢赵京兴不成问题。酸酸不改初衷,坚持和爸爸一头。赵京兴输了,我趁最后一步没到位,赶紧弹他一下。“酸酸,你也得让她弹一下。” “好的。”酸酸勇敢地凑过来,我亲他额头一下,“好了。”

包饺子,包包子

酸酸的饺子皮、包子皮擀得特别圆。4号那天,酸酸一清早和姥姥去大舅家玩,据大舅说给酸酸什么他都不要。酸酸告诉我,荃儿跟他玩。下午四点多,我刚糊完窗户,酸酸满头大汗回来了,我急忙迎上去,把他抱在怀里,他也想我,亲了亲我。姥姥说她累了。晚饭由我和酸酸包了。酸酸擀皮,我包。吃晚饭的时候,毛伢舅舅问:“托儿所怎么样?” “不好。” “三十多块钱一个月,你说还可以。”

“今天饺子到底怎么样?” “还可以吧!” 酸酸回答,舅舅大笑。

姥姥让舅舅砌墙,酸酸看着舅舅搬一块又一块的大石头,“酸酸,长大帮妈妈干活儿吗?” “不干。” “为什么?” “太累。” “你这孩子没养头。” “哼。” 舅舅又一阵大笑:“还哼一声表示轻蔑。”

脂溢性皮炎

到新托儿所,酸酸脸上开始起小点点,快成癣了。10月4号我到协和医院给他挂了个皮科。

我抱着酸酸坐在一位白发老阿姨面前,她微笑着打量酸酸:“哪有毛病啊?”我指了指他两眉中间和下巴,老阿姨说:“看看头。” 我说:“头上没有,有干疤。” “找的就是干疤,这就对了。平时爱吃蔬菜吗?” 并指着嘴唇上的一圈白说:“这就是缺蔬菜。” 酸酸天真无邪地笑着,问他:“痒不痒?” 他说:“不痒。” 我说:“你好好想想,到底痒不痒?” “不痒” 他坚持:“刚才不是没挠吗?” 他说话总要求十分确切。

开了40片维生素B2,一合小白药膏,一袋可的松药膏,妈妈非常信服协和自制的白药膏,为了看效果,没把酸酸送走。马上见效 ,酸酸不再抓,明显见好。

可惜昨天赵京兴送酸酸忘了交待不能用肥皂洗脸。

“元帅与士兵”

2号爸爸说来没来,1号我们跑得也够累的,到赵振开伯伯家,到姑姑家(姑姑没在),到北海,到小周家,(受小贾叔叔之托,小周亦没在)我和酸酸在家里玩了大半天,下午四点多钟,我带酸酸蹓到东四,可见一个人在卖票,妈妈过去抢两张,塞给他四角钱,是电影“元帅与士兵”。我以为是打仗的,酸酸也盼着演正片,一开演我就失望了,一辆小汽车在一条干净整齐的街道上奔驰,虚伪不真实的感觉油然而生,但我没表示,酸酸先看着,越看越不爱看,几次起身要求走,被我按住,总祘坚持到散场。

这是妈妈第一次带儿子到电影院看电影。妈妈觉得不孤单有个小伴了。他什么都懂,什么都会说,不再只是个累人的小东西,而是一个有思想有性格的人了。

酸酸在悉尼

回家的路上,我说你永远也别离开妈妈,“我打仗去你怎么办啊?”

“我在家等你。” “我参加革命怎么办啊?” “你干嘛参加革命?” “ 不参加革命什么也不会。” 看来酸酸认为革命是一切本领的代名词。

酸酸有个小毛病爱吐唾沫,“我鼻子不好。” 他还总有理由。他待人热情,谁来都倒水,还说我和爸爸没人管倒水。他倒了半杯开水给小贾叔叔,把我吓坏了,我以为他到厨房端的开水瓶,他说:“姥姥倒的。”姥姥特地从舅舅屋里过来,“胖胖真好,知道给客人倒水。” 我说:“你千万不要动开水瓶。” “你不管, 爸爸也不管。” 他怕我们怠慢了客人。

大舅说:“小胖胖心眼儿真好。荃荃心眼儿很多,总变着法儿不让我吃。” 酸酸问我:“荃荃干嘛不让大舅吃啊?” 我说:“大舅开玩笑呢。”

1981年10月8日 星期四 风

我正在胡同里给爸爸打酒,爸爸和酸酸回来了,带来一阵欢乐。

妈妈心目中有两个人最圣洁,一个是长眠的奶奶,一个是儿子酸酸。

晚上,爸爸坐在桌前看书喝酒,妈妈躺在床上听音乐,酸酸趴在床上写字。我怕他眼睛近视,急忙用被褥给他搭个桌子,儿子一个字一个字地写着 :圆、早、日、坐、书、朋、中山、画、走。我可爱的儿子,这么爱学习,能让爸爸妈妈不爱吗? 我和爸爸抢着抱他亲,他每写一个字,都有些不好意思。

酸酸在悉尼

写时不让我们看,我们不再打扰他。他写完后,我把两张纸叠得整整齐齐,给他留起来,以后长大认他看看自己文化启蒙时的笔体。

(待续)

作者:陶洛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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