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有机会来这里的大学进修,于是认识了一些澳洲的朋友。在进行研究和教学之余,发生了不少能体现他们各自特点的逸事。
第一位是马克,他是我认识的第一个正宗澳洲人,并且很“像”澳洲人:这厮居然穿着短裤和拖鞋去教室给学生上课或在系里做研究报告!相处一段时间后,我终于发现了他在穿着方面的另一个特点:极度地“循规蹈矩”——但仅仅是在参加体育活动时。在根据运动种类决定穿戴方面,马克的态度是绝不含糊,哪怕只是在“做观众”时。据说,他在看某球赛的电视转播时也会根据球迷要求换衣。
最可笑的一次是他问我看桌球(snooker)应该穿什么服装,我简单地回答:没有要求。他疑惑地看我良久后才悻悻而去。次日,他兴奋地告诉我,他穿了一件西装背心去看了桌球,着装效果很好。
第二位是“很英国”的帕屈克,常津津乐道英国人的绅士风度和幽默感。事实上他的谈吐也确实是充满了幽默。有一次,我们好几个人在讨论赌博必胜技,他却始终一言不发,直至我们的概率分析得到了一些结论。他才开口:买红买黑,买大买小,买单买双或买任何其它都不可能保证必赢;但确确实实是有“必赢”方法的。我们期待地等待下文,只见他认真地回答:买赌场!
另一次,我们共进午餐时,他若有所悟地告诉我:中国人勤劳与饮食有关。他可怜巴巴地秀着他每天的常规午餐:一个水果,一个三明治和一杯咖啡,问我:“我还有能量努力工作吗?”
第三位是一个印度裔,辛迪。肤色黝黑,大胡子,头上包着紫色的布条包。刚见面时我以为他是五十开外的老者,后来才知道他只有二十七岁。有一次,他抱怨某些澳洲白人长在骨子里的种族歧视,我说我没有感觉到,这明显地导致了他的不满;于是我分析这大概因为我是来做访客的,没有参与他们的职场竞争,总算得了他的理解。但终于有一天,他气呼呼地对我说:网上很多中国人歧视印度人,叫印度人“阿三”。我诚恳地告诉他,任何与人种有关的歧视都不是中国社会的主流民意,也不是法律允许的行为法则。此外,“阿三”的称呼则与历史有关,与尊称“阿Sir”有关。他终于有所释怀。
我对辛迪的钦佩来自于他对“文革”的一番议论。有一次他慎重其事地告诉我,他对中国的“文革”进行了一些研究和思考。“文革”的最大问题在于当时中国社会对善恶、对错、是非和忠奸的定义和判别是倒置的。我哑然,但确信:这个印度人是动了一些脑筋的。
今天,我已定居澳洲。再去拜访这些朋友,却发现已是各分东西,物是人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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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俞琪 (墨尔本)
图片:网络
This post was last modified on 2018年2月9日 16: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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