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正行
「人之为学有难易乎?学之,则难者亦易矣;不学,则易者亦难矣。」
清代文学家彭端淑在《为学》中,开篇即论证了学习的难易辩证关系。难与易是相对的,并非一成不变,难易与否,取决于个人的态度与努力。只要用心去学,难事也可变易;若懈怠不学,易事也会变难。
人人皆知「开卷有益」,为何有时又会对学习望而生畏呢?每个人都有不同的观念障碍与顾虑。
有的人认为自己基础太薄弱,有的人苦于没有充足的时间,有的人则感叹岁月不饶人。那么,这些因素真的是无法逾越的吗?或许晋平公的故事会给我们一些启示。
秉烛之明,胜于幽暗
提起晋平公,人们常常会想起另一位名震天下的人物——师旷,晋平公与师旷是春秋时期晋国的君臣知音。作为太宰与乐师的师旷,虽然生而无目,但他精通音律,有极高的音乐造诣,相传《阳春》、《白雪》等着名琴曲就是由他谱作的。
师旷曾提出过「仁义为本」的治国理念,他常藉音律之道,睿智直言规劝晋平公。而晋平公对他也是十分信赖,经常向师旷请教治国安邦之道。
有一天,晋平公想要学习提升自己,但又有所犹豫,他对师旷感叹自己年岁大了,想要学习,恐怕已经太晚了。
师旷却说:「为什么不点起烛灯呢?」
晋平公不解地说:「哪里有做臣子的,这样戏弄君主呢?」
师旷解释道:「我这个双目失明的臣子,怎么敢戏弄君主呢?我听说,少年好学,如初升之日;壮年好学,如日中之光;老年好学,如手持烛火照明。点起烛灯前行,总比在黑暗中摸索要好吧?」
晋平公这才明白其话外之音,赞叹道:「说得真好!」
一千多年后,颜之推在《颜氏家训》中也曾写过:「老而学者,如秉烛夜行,犹贤乎瞑目而无见者也。」
学习知识,体现的是积极进取、不断向上的精神境界,永远不会太晚,学习未必一定卓有成就,但必然会受益无穷。
既然学习时机无关乎年龄,那么,基础薄弱会影响学有所成吗?我们看看目不识丁的吕蒙是如何从一介武夫逆袭成为渊博鸿儒的。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三国时期,东吴的吕蒙胆气过人,十五岁就跟着姐夫邓当打仗,他曾豪言道:「不探虎穴,安得虎子。」后来他跟随孙权征战,冲锋陷阵、屡建奇功,逐渐身居要职。
但是,他因为出身寒门,年少时未曾有机会学习,胸无点墨,不识之无,被同僚戏称为「吴下阿蒙」。
作为君主的孙权,自然希望自己的臣子文武双全,于是他对吕蒙说:「你现在当权掌管大事了,不可以不学习呀!」
让一介武夫读书,肯定是要经过一番心理斗争的,吕蒙也不例外,他的第一反应是用军中事务繁忙来推辞。
孙权却不肯罢休,耐心地劝解道:「我难道是要你研究儒家经典,当专职的博士吗?只是让你广泛阅读书籍,了解历史罢了。你说军务繁多,谁能比得上我呢?我经常读书,自认为从中受益很大。」
孙权拿自己的状况作对比,同时无私分享读书心得,吕蒙再也无话可说,于是开始读书。他不学则已,一学就很勤奋刻苦,常常手不释卷,博览群书。日积月累,不知不觉间,他已经满腹经纶,连当时的儒者都自叹不如。
孙权劝学成功,自然十分欣慰,他对吕蒙大为赞赏,称他为「国士」。
有一天,大都督鲁肃经过寻阳,与吕蒙共商国事。吕蒙策划了五种应对蜀国的方案,并向他讲解。
鲁肃听后,离开座位,走到吕蒙身旁,拍着他的后背,震惊的说:「我竟然不知道,你的才干和谋略已经达到了如此高的地步!」
吕蒙笑着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后来,他成为东吴四大都督之一,亦是一代名将。
从「目不识丁」到「国士无双」,可不是一朝一夕、一蹴而就的事情。但差之千里,不代表遥不可及,只要坚持不懈,终能登峰造极。
学贵有恒,而想要快速提升能力,还需精益求精。
精益求精,越挫越勇
宋太宗赵光义喜欢书法,当时有个叫王着的人,学习王羲之的书法,深得其法则,因此当了专备太宗谘询书法艺术的翰林官。
宋太宗经常在处理政事的闲暇之余,用心练习写字。他屡次差遣宫内的侍从,拿自己的书法作品给王着看。
他或许原本满怀期望得到一番称赞,但王着却偏偏不按常理行事,他不但不鼓励赞许,还总是认为宋太宗写得不够好。
不过宋太宗可不是轻言放弃之人,他不但没有灰心气馁,反而越挫越勇,更加专心致志地临摹学写。
宋太宗派人再拿自己的作品去问王着,结果王着的回答,仍然像以前一样。
其他人都看不下去了,便询问王着这样做的用意。王着语重心长的说:「皇帝的字,本来已经写得够好了,但是如果我立即称赞他写得好,恐怕他就不再用心了。」
作为书法老师,王着可谓用心良苦、尽职尽责了。他首先考虑的不是自己会不会被宋太宗见怪,而是如何使其书法水准更上一层楼。
而他的方法果然奏效,自此以后,太宗写字的笔法突飞猛进,精妙绝伦。
严师出高徒。当时人们也都认为,这是由于王着严格要求,不事吹捧,所得到的益处。
「古人学问无遗力,少壮工夫老始成。」学知识应竭尽全力,用毕生的时间去积累沉淀,急功近利是无法学得精深透彻的。
读书不是为了博取功名,而是为了提升内在道德修养与精神境界。博学,则处事智慧从容;明理,则遇事通透豁达。
至于造诣成就,但须精进不怠,功到自然成。
参考文献:《说苑》、《三国志》、《资治通鉴》、《渑水燕谈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