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篇小說《那年她十九歲》• 下部(第七集)

就在莫亦德對胡翠仙深為惱火的第二天,馬小強沒有出車任務,便又想到化妝品櫃檯找小蓮說話。他到小蓮那兒去,不喜歡別的男青年在跟前。

(七)馬小強又挨他媽一巴掌

就在莫亦德對胡翠仙深為惱火的第二天,馬小強沒有出車任務,便又想到化妝品櫃檯找小蓮說話。他到小蓮那兒去,不喜歡別的男青年在跟前。可是,小蓮櫃檯邊的男青年總是多。那種麗娜化妝品雖然禁賣了,可是問的人還不少。小蓮向顧客解釋道:「那種霜我們不銷售了。」有的男青年就問:「現在沒有,啥時還來?」每當這時,購者隊伍中的夥伴就開始絆嘴了:「如果來了,你還買嗎?抹到臉上,不幾天就起疙瘩!」而每逢有這種反問,被問者往往是不吭聲的,因為他們買化妝品是假,來櫃檯前和小蓮搭話是真。可是有時,被問者如果膽大一點,就直接說:

「起疙瘩也買,只要小蓮在這兒售貨,賣什麼我都願意買!」

這是赤裸裸地表明心跡,往往把小蓮弄得面頰泛紅暈,不知說什麼好。而特別的美麗往往是一種力量,可以使人心地純真,消除那種低級猥褻情緒,所以,小夥子們最直露的話也只能說到這種程度。儘管如此,馬小強都難以忍受。每當成群的小夥子圍在小蓮的櫃檯前時,他總是遠在一邊站著,豎著耳朵,聽有沒有過頭的話,如果哪個出言不太禮貌的話,就準備著和對方打架。站大半天了,沒聽出什麼不禮貌的話,可是也沒有接近小蓮的機會,還有工作在身,只好懷著遺憾而離開。小蓮的宿舍在那兒他不知道,而下班之後的小蓮總不見出來,他又沒有勇氣到姑娘宿舍外頭,當著那麼多花朵似的姑娘問「小蓮住哪一間?」他怕人家問「你找她什麼事?」

胡翠仙整了小蓮,人們責怪胡翠仙。馬小強耳有所聞,恨他老娘心太狠,同情小蓮受委屈,今天便抽空來,一定要對小蓮說幾句寬心話。可是不巧,同路而來的竟有些熟悉和半熟悉的哥兒們。

「傻二,你也來了?」一個男青年這樣打招呼。

「誰是傻二?」他覺得莫名其妙。

大伙兒哄地笑了。

「你還問誰是傻二?」那青年反問他。

「你在說誰呢?」

一青年模仿馬小強在招工面試時看著小蓮的神態和語氣:「啊——真美呀!」

另一個青年也說:「啊——真美呀!」

「啊——真美啊!」

馬小強被弄得臉紅了,不好意思起來,於是,別人再喊他傻二時,就顧不上反擊了,大家以為他領受這個外號了。

說著,快到化妝品櫃檯跟前了。一男青年問:「傻二,小蓮在,你還敢當著大夥那麼朗誦嗎?」

馬小強一聽這話,怕同夥當著小蓮的面出自己的洋相,就不往前走了。

但大夥都到了櫃檯跟前,有個青年見馬小強沒跟上來,竟當著小蓮的面喊:

「傻二,過來過來,咱們一起買嘛!」

這一喊,小蓮和櫃檯里外的男女青年都把目光投向馬小強。

馬小強的臉一下子紅到脖子根兒,同時氣恨交加。他不能不還擊了,三步並成兩步走過來,沖著喊話的夥伴恨恨地說:「誰是傻二?你才是傻二呢!」

那同伴見他這樣發火,嚇得一愣一愣的時,他又轉過臉對小蓮說:「我是傻二?我如果是傻二的話,他們連傻二都不如!小蓮,你說是吧?」

櫃檯里外,一陣鬨笑,小蓮也忍不住笑了。

「那 , 你說你叫什麼 ?」同伴們有意在小蓮面前逗他取樂。

「我叫馬小強,是莫亦德總經理的小車司機,總公司誰不知道?」他要在小蓮面前表現一番,接著強調了一句,「傻二能給首長開車嗎?」

大家被他的憨直又逗笑了,小蓮的一位同事怕影響工作,過來說:「大家要買什麼就快點買,要是讓經理看到了,又可能……」

一男青年說:「聽說了,你們經理整她。」

馬小強為了在小蓮面前表明自己的是非觀和態度,表示自己堅決支持小蓮,就要站在大義凜然的立場上,於是忘了一切,大聲說:「經理是混蛋!」

櫃檯里外又一陣笑聲。

另一男青年說:「經理確實是混蛋!」

正當此時,胡翠仙走過來了。這些小夥子,有的知道她是經理,有的不知道。胡翠仙問那男青年:「你罵誰?」

那男青年不知道她是經理,見她很兇,便沒好臉色:「咋?我罵這裡的經理是混蛋!」

胡翠仙氣得臉色大變,雙唇顫動!

馬小強見是胡翠仙來了,氣成那個樣兒,就說:「沒啥事,你忙你的吧。」而後轉過身一招手,「哥兒們走!」

知道胡翠仙是經理的,尾隨馬小強離開;不知道胡翠仙是經理的,似乎也意識到什麼 ,也離開了。

馬小強接近並安慰小蓮的計畫就這樣落空了。他想了一個辦法:下班後在門口等她。

下班後,小蓮剛走出商廈大門不遠,馬小強就攔住她:

「小蓮,我有話找你說。」

「你說吧。」

「我有一個要求。」

「要求?我能為你做啥呀?」

「你坐我一次車行嗎?我送你回宿舍。」

「坐車回宿舍?」小蓮笑了,「這麼近,不到四百米遠,值得坐你的車嗎?」

「值得,值得。你坐我的車,我比啥都高興!」

小蓮紅著臉說:「我還是自己走吧。」

「求你了,就坐一次,真的求你了。」

說著兩人就到了路邊的車跟前,馬小強打開車門:「來吧,來吧,求你一次。給點面子嘛!」

小蓮只好坐了上去。馬小強總想多開一段路,可是只有那三四百米遠,小蓮又不許他往別處拐,他只好慢慢地開。

「小蓮,這車只要你願意坐,我願意永遠服務。我說過,有啥事,可以找我幫忙。我就在總公司,你咋不找我呀?」

「沒啥事。」

「真沒啥幫忙的嗎?」

「馬小強,你別添亂就好了。」

「我添亂了?」

「今天你罵經理,我們櫃檯里的人都怕死了——怕經理認為是我們哄鬧起來的。」

馬小強對他母親的脾氣是知道的,小蓮這樣提出來,他用拳頭在自己頭上砸了一下:「啊呀,該死,我真當傻二了……不過,誰做事誰擔當,我馬小強絕對不會連累別人!——我說到做到,請你相信。……你們化妝品櫃組挺忙的啊!」

「忙倒沒啥,就是假貨多,怪難為人的……」

把小蓮送到宿舍時,談話內容已使馬小強得到為小蓮服務的兩個要點:一是自己罵了人,會連累人家,二是小蓮櫃檯假貨多,感到為難。於是,他下班回家後就要和他媽論理。他認為,為了小蓮,一定要論這個理。

但是,胡翠仙這兩天正在大傷腦筋,因為錢正寬把莫亦德對她的態度全說給她了。莫亦德看完那張《西北工人報》,相當生氣,把錢正寬找到辦公室,讓他看那篇那文章。錢正寬看完那篇文章,才知道胡翠仙沒照自己的策略——先穩住——去辦,而是憑自己的氣怒之情去做事,搞得荒唐而無理,讓新聞輿論抓住把子,既讓外界看出了胡翠仙的素質,又暴露出商業上存在回扣問題,無疑給上級弄了個很大的難堪。這種報雖然在沙河市發行量少,但是大報之一,上頭的有關大頭頭若讀了,對莫亦德不利之處是顯而易見的。所以,他連忙作自我檢查:

「莫總,我有很大的責任。這怪我工作沒做好。胡翠仙這個人做事欠考慮,我應該經常安排檢查才是,可是我疏忽了。我回去,一定讓她寫份檢查送到總公司來。」

「那有啥用?正寬啊,商廈的事你要多過問一些,胡翠仙能吃幾碗乾飯你還不知道?當初組建時,你提出用這人,我總覺得你欠考慮。可是想到,都是瑪湖農場來的,你們也都是瑪湖商店的,說要起用她,我可以理解,就同意了,可是你不能因此就放心啊!」

錢正寬覺得問題較嚴重,就表示認錯:「莫總,這的確是我的責任。我應該抓得具體些,可是沒有做到。」

「你看這篇文章的署名沒有?」

「是兩個人寫的,一個叫蕭劍,一個叫章良。」

「你估計這兩人是本地的,還是外地的?」

「我看也許有外地的,但也少不了有本地的。即使是外地記者來,也離不開本地記者提供情況。」

「如果本地有人參與,你估計是誰?」

「我估計有《沙河日報》的人,主要可能是王斌。」

「好了,最主要的還是從自身抓起。你留下把子,人家就可能抓。有些事,還值得注意啊,特別是胡翠仙,你不能放鬆了。」

錢正寬告辭時,他又說:

「把那報紙拿給她看。」

錢正寬走後,莫亦德笑了:胡翠仙必定又要拿小蓮出氣,又要證實一條經驗了——被下級逼迫的姑娘,往往要被逼到自己手裡。我搞的姑娘,多是被下級逼得走投無路,來到我這兒告狀時被我弄到床上的。

在錢正寬家裡,錢正寬把那張報紙拿給胡翠仙看。胡翠仙看後,罵道:「臭記者一天沒事幹,盡找老娘的岔子。找就找吧,不理他,看他能把老娘咋了!」

錢正寬火了:「你他媽的土包子也能土到這個份上!咋了?這是大報,就是登在《沙河日報》上,也夠……」

「你他媽的!」胡翠仙嘴臭,但容不得別人對她嘴不幹凈,「我土,你現在才嫌我土?啥人!」

「你咋不懂道理!」錢正寬知道她又要胡鬧了,痛心疾首地叫道:「你還要把事情鬧成啥樣子?」

「登在《沙河日報》上又咋了?」

「咋了?這是公眾社會輿論,懂嗎?等於揭莫老頭子的丑,打莫老頭子的臉,說明莫老頭子幹得不行。哪個做官為宦的不怕這一手?給你說——莫老頭子對我發火了。他的火在誰身上你明白,這意味著啥你不清楚嗎?」錢正寬恨鐵不成鋼,「你啊,真是糊塗蛋……」

果不出莫亦德所料,胡翠仙把恨又記在小蓮身上:「可恨,可恨,都怪這臭丫頭片子!」

「怪人家?先怪你自己笨!現在別瞎嚷嚷了,要緊的是想辦法。」

「想什麼辦法?把小蓮……」

「就是把小蓮掐死又能怎樣?小蓮能決定你當經理?想法把莫老頭子那一邊擺平是大事!」

「這好辦,他要多少,十萬還是八萬?不過,他還有個完沒有了?死老頭子就一個甩得遠遠的老婆子,一個在身邊的女兒,要那麼多錢幹啥?將來死了要買一副八百噸的金棺材?你想,他從我們身上敲走的還少嗎?」

「這倒不假,他颳走的真值半座商廈,真他她媽的!可是,你現在拿十萬送到他家裡去,看行不行?他不罵你個狗血噴頭才怪!他如今暗道多,不顯山不顯水,從哪兒弄不來十萬八萬的?有必要落你個人情嗎?」

「那你說咋辦?」

「叫他接受暗的!——商廈不是有個一百五十萬的工程嗎?——那倉庫工程?你明白不?」

「好吧,這塊肉就給他。不過,這上頭的油水哪有十萬?」

「我說你呀……」錢正寬為胡翠仙不諳官場之道而難以接受官場學問的思維方式深感頭疼,「雖然少,但讓他拿在暗處,同時不經你手。這樣做,一來表現出你是他的人,可靠,二來表現出你變得老練,成熟,是官場上的行家裡手,放心,可以用。明白嗎?糊塗蛋!」

胡翠仙笑了:「在這股道上,非老奸巨猾不行!」

「今晚我就不去了,你去。」錢正寬把見到莫亦德時怎樣說和怎樣做的問題,一一向她作了交代。

莫亦德的家在沙河市高幹住宅區,兩層小樓,居於市中心,且獨門獨院。對莫亦德家裡的情況,胡翠仙是完全熟悉的。她只知道他老伴徐芳,與他合不來,過不到一起,早辦了退休手續,回老家山東去住了,很少回來。女兒徐麗,常住在醫院職工宿舍不願回家。據說,女兒和妻子疏遠他,是因為他和別的女人往來太多太多了,是個太髒的人,不願接近他。

院門沒關,不用按門鈴,就來到院里。窗子透著光,說明有人。可是靜悄悄的,聽不到說話聲。這種靜,與別的當官的家那種貴客盈門、高朋滿座的情況不同。莫亦德的家門,除了上級或平級的官長,除了女人可以進而外,其他男人去他厭煩。你若有事,他讓你到辦公室去談,談秘密的事,他在他的「特別間」里談。胡翠仙進門才想到莫亦德的這個生活特點,想起一個女人到這個孤老頭子這兒來,心有點亂。她怪錢正寬出這個餿主意,讓自己一個人來到莫老頭子家,她甚至懷疑,是不是錢正寬這個狗日的拿我來「送貨上門」?

她正在慌亂地想著,突然屋裡傳出說話聲——

「你這就走?」莫亦德問。

「走!」一個女子的聲音。

「你剛回來呀?」

「我是來拿東西的。」

「醫院又不遠,你還讓我一個人擱在家?」

「你一個人不挺好嗎?」

「就我一個人呀……」莫亦德近乎哀求。

「活該!」

隨著門關「啪打」一下,房門開了,走廊下的燈亮了,走出來的是提著一個大包包的徐麗——一位苗條秀美的女子。

莫亦德送出門口,問:「要不要小馬用車送你?」

「不用!」

此時,莫亦德和徐麗同時發現了進退兩難的胡翠仙。

徐麗見胡翠仙夜裡來找父親,從眼角里斜射出一道鄙夷的光。

胡翠仙先打招呼:「徐麗剛回來又走?」

徐麗「哼」了一聲,頭一扭,背向胡翠仙,出院門而去。

女兒的這一聲「哼」,莫亦德認為顯然是誤會,可是又擺脫不了私會的嫌疑,而且又是晚上的嫌疑,所以,對胡翠仙的到來心裡極為不快,很厭煩的問:

「你有事嗎?」

「莫總,我想找你。」

「明天行吧?在辦公室。」莫亦德仍然極不痛快。

胡翠仙極為尷尬:「你看,我已經來了……」

「那好吧,進來。」莫亦德似乎意識到對她有點過分,才以緩和的語氣說。

在客廳里落座後,莫亦德連一杯水都沒倒,毫無待客之意,直杠杠地問:「說吧,什麼事?」

胡翠仙頭腦亂了,甚至是一片空白。她極力鎮靜著,說:

「老處長……」這個稱呼是在瑪湖農場時用的,本來有親切感,親近感,可以拉近老部下與老上級之間的距離,但此時卻與尷尬的氣氛極不協調,她於是改口,「老總,是這樣的,我來作檢查。我把事情弄得登了報紙,損害了公司的名譽,確實很慚愧……」

莫亦德打斷她的話,問:「誰叫你來的?錢正寬吧?」

「他批評我了。」

「我說你胡翠仙呀,你現在是領導幹部,科級領導幹部,不是大字不識的家庭婦女,做什麼事都要前思後想啊。」

「我確實沒幹過領導工作,莫總好好帶,我跟著好好學呀!」

「光貧嘴有啥用?」莫亦德早聽慣了這類奉承話,不為胡翠仙的話所感動,「要干出樣子才行啊!」

「我今天就是特地向你來學習的——你很懂得建築行情,我不懂。」

「嗯?啥意思?」

「商廈不是建倉庫嗎?你看哪個工程隊合適?造價一百五十萬呢,我怕找不好。」

「你自己找吧。」

「真的,我怕找不好。保證不了品質,才求你的。」

「就為這事?」

「嗯。」

「好吧,我給你介紹就行了。沒事了吧?」

說罷,莫亦德站起身來,作為談話結束的表示。

這太出乎胡翠仙意料了,一百五十多萬工程,少說也有七萬回扣給了他,而竟像一根針落在水裡,一點響聲都沒有。捨出這麼多的油水,這一趟不是白跑了嗎?她對莫亦德又恨又氣,可是還想套近乎,就說:「我還得莫總幫助提高啊。」

「以後做啥事注意,多個腦瓜。」

莫亦德說這話,態度溫和了不少。這時,她也站起身來,臉正迎著他的溫和,而且距離不到一米,又只有兩人……兩種目光一碰,她以為莫亦德要把她摟住。她心裡一亂……而又狠下心來……要是那樣,以後什麼都是穩的了……可是,莫亦德一動也不動,只是等著她離開。

她默默地出了房門,出了院門。莫亦德只是淡淡地說了句「走好」,就把院門關了。

她感到這是失敗的,把自己該得的油水給了他,還沒挽回局面。敗在那兒呢?她恨徐麗。都怪偏巧碰上了她。她那一聲「哼」,製造起了嫌疑。

她連夜找到錢正寬,說扔出這六七萬元,怕沒有什麼效果,因為莫老頭子不露任何聲色。錢正寬說:「他心裡不會沒事的,不過一時心情不快罷了,放心!」

儘管錢正寬這樣解釋,但胡翠仙還是意識到了這一點:自己在莫老頭子面前所表現的那一套官道上的諳熟與老成,也許在莫亦德看來,都是錢正寬教著表演的,自己這個經理恐怕早晚是要被拿下的。於是她想,那七萬的油水真不該給他,可惜了。但又一想,一年進八九千萬的貨,少得這七萬算個啥!可是沒有經理這個位子,一切都完了……這使她不安,使她心裡非常煩亂。

上午,有人罵她混蛋。晚上,見到兒子的第一面時,兒子劈頭第一句就問:

「媽,你太不像話了嘛!」

「你媽又咋了?」

「你整人家小蓮,誰不說你?你看外頭的人,有幾個說你是對的?」

「喲,教訓起你媽來了?把你養大了,翅膀硬了?」

「我不像你不講理!」

「你今天氣勢洶洶的想幹啥?」

「我不想幹啥,只想讓你做到兩點:一、自己挨了罵,不能怪人家小蓮;二、化妝品櫃檯假貨太多了,你快給人家換個地方!」

「她是你什麼人,你為她指揮起你老娘來了?」

「什麼人都不是,我就是喜歡她,看不慣你這個死不講理!」

「我死不講理……」胡翠仙克制著,「我再問你,上午都是誰在那兒罵我?」

「不怪別人,是我第一個罵的!」他怕連累到小蓮,要自己一人擔當罵經理的事。

「好狗東西,你英雄,為了在那個臭婊子面前表示恨我不是?為了這個當英雄,連老娘都不要了?」胡翠仙怒火中燒,猛地伸出手,「啪」地扇在小強的臉上,「當眾出賣你老娘,要你幹啥!」

馬小強用手捂住臉:「你又打我,又打我……」他猛地一下掀倒飯桌子,「你,你……」

馬小強大步出門時,咣的一聲帶上門,震動帶著的風,衝擊客廳,掀開了窗帘。

長篇小說《那年她十九歲》• 下部(第八集)

作者:漢納雪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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