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怎樣愛澳洲

作者海聲在《我愛澳洲》徵文比賽二等獎作品《看中國》中,通過對比澳大利亞與中國大陸在自然風光、人文社會及政府制度上的差異,表達了對澳洲的深切熱愛,並呼籲新移民積極發聲,共同守護澳洲的自由與美好。

作者:海聲

《我愛澳洲》徵文比賽二等獎作品

《看中國》報載「我愛澳洲」徵文,下意識多看一眼,這種十分中文化的語意表達,作為剛剛入澳的新移民,條件反射地敏感,在大陸被愛黨愛國一類大詞轟炸、洗腦,落入如雷貫耳的話語圈套幾十年,箇中滋味萬言難盡,好不容易逃離這種語言困境,真是看到井繩都怕被咬一口。

出於對中文模糊大詞的警惕,自然先探尋「澳洲」的內涵。澳洲全稱是澳大利亞聯邦(Commonwealth of Australia),澳洲(Australia)應該是簡稱,就如中華民國或中華人民共和國簡稱中國一樣,是具有現代語義的國家概念。「國」的概念,在英語語境中,分別被三個名詞細分:Country,指地方、山河、土地、疆域;Nation,指人、人民、民族、文化;State,指政府、政權、統治者。語言即世界,語言就是如此神奇,概念一經科學劃分,內涵立馬變得十分清晰,該愛什麼,怎樣愛,也變得簡單而又明了。

我愛Country意義下的澳洲。澳大利亞的山河,遼闊而原始,山巒之美,美在藍山,清晨,我漫步在藍山國家公園,周圍桉樹林釋放的油霧,在陽光照射下變幻出淡淡的藍色,遠望山巒層層疊疊,幽谷蔚藍飄渺,人如踏入仙境,藍山美的令人心醉。澳州荒漠之美,美在烏魯魯,它不是山,是一塊孤獨而巨大的紅色岩石,孤零零安卧在荒漠之中,日出與日落時,顏色從赭紅漸變為橙金,繼而又漸變為深紫,巨石彷彿有了生命,萬籟俱寂之中你能聽到荒漠的心跳,那是空曠之美。澳洲大海之美,美在邦迪(Bondi)海灘, 站在高處看,遠海深邃湛藍與天際一色,近海從淺藍到碧綠層次分明,碧綠中拱起高高的涌浪,一排一排沖向彎月形的沙灘,既像嬉鬧不知疲倦的孩子,又像威猛翻滾的力士,專為扳倒衝浪者取樂……邦迪出於自然,保持天然,你徜徉在大海的懷抱之中,天人合一,自由自在,朋友,這樣的山海,這樣的自然,叫我怎麼不愛它?

澳大利亞藍山國家公園(三姐妹峰)。(圖:adobe stock)

故鄉大陸也有名山,山東泰山之巍峨,安徽黃山之秀美,江西廬山之壯麗,陝西華山之奇險,四川峨眉之蔥鬱,若論山巒自然之美,絕對不輸於澳洲;故鄉大陸也有大川,長江湯湯入海之浩蕩,黃河九曲壺口之雷鳴,雅魯藏布水流之湍急,金沙江兩岸崖壁之險峻,若論大河之美,也絕對不會輸於澳洲,然而那裡每一個景點都有門票,還要檢查身份證,保安還可以隨時翻你的包包,當你質疑山頭上的冰雕連是沙雕連時,你就會因為言論不當,被安上詆毀英雄的罪名,被法庭判處6個月甚至3年的徒刑;當你在三亞海邊親自選購兩斤重的石斑魚,親眼看著店家從魚缸撈出摔死在地下,摔死的魚卻神奇地變為六斤重;泰山彎道十八盤,當你腿肚子抽筋,精疲力竭爬到十七盤,警察攔住你:「首長蒞臨,山頂關閉,請回吧。」警察說的禮貌而自然,特權顯然已經成為習慣,習慣久了變成自然,朋友,這樣的自然,叫我怎麼去愛它?

我也愛Nation意義下的澳洲。從一聲親切的「Thank you」,到一聲誠懇的「Sorry」,從天性樂觀的鄰居,到每天碰到的無數張率真的笑臉;從我摔倒後眾人爭相攙扶,到我迷路時學生不但指路而且陪送到家;從拍照時路人主動幫助,其熱情竟然使我害怕,到我下車時巴士傾斜車身,降低高度,方便我上下的操作;從踏上電梯的人永遠站在左側,把右側留出應急的自覺,到付款排隊,人再多也不爭搶的超市,到我診病時,醫生竟然預約了專業中文翻譯的細微……當宗教極端分子,在邦迪海灘無差別殺害遊客時,一位普通市民不顧生死,衝上前去徒手奪槍,保護了槍口下的遊客,自己卻身中5彈,這段錄像我反覆看了無數遍,每一次都熱淚盈眶。當我歸化入澳籍宣誓時,我的心在輕輕呼喊:「這是一片神奇的土地,這裡有我陌生而又勇敢誠實的新同胞。」朋友,這樣的人民,這樣的同胞,叫我怎麼不愛它?

大陸的人民,從小受愛國主義教育,對國人,當然也包括我,影響最深的是「華人與狗不得入內」的故事。該故事出自中共烈士方誌敏獄中所著《可愛的中國》,原文是這樣寫的:「有幾個窮朋友,邀我去游法國公園散散悶,一走到公園門口,就看到一塊刺目的牌子,牌子上寫著:『華人與狗不準進園』」。這故事編入中學課本時,編者應該是嫌「不準進園」缺少刺激,於是改為語氣更加煽情的「不得入內」,於是該故事在中國流傳至今。1994年,上海歷史博物館研究員,上海租界史學者薛理勇,發表《揭開「華人與狗不得入內」流傳之謎》,他以租界檔案,當地人口述,歷史照片,老報紙的記載等多種證據證明,位於今天上海市中心位置,二十年代稱為法國公園,後改名復興公園的花園,就是方誌敏所寫「華人與狗不準進園」的景點,該花園從來沒有掛過如此辱華的牌子。該文章發表後,受到眾多老上海,以及國內外學者的肯定,它揭開扣在洋人頭上六十年的黑鍋,還原了歷史真相。然而「華人與狗不得入內」在大陸依然是主流敘事,謊言的始作俑者,現在的既得利益權貴們打壓真相不奇怪,老百姓不承認真相,偏偏喜歡謊言就十分奇怪。朋友,這樣是非顛倒的民族,這樣黑白不分的文化,叫我怎麼去愛它?

State意義下的澳洲,既澳洲政府、政權、統治者,在英語語境中不能愛,也不會有人愛,它們是按照民主程序選舉出來的公務員,是有任期制的,他們的權力來源屬於人民,公民納稅供養政府,政府為人民服務,監督政府既是公民的權力,也是公民的責任,這是現代民主國家的制度基石,也是文明世界公民人人通曉的基本常識。遺憾的是,中文語言中表達的國家,卻沒有隨現代政治的進步而進步,仍然停留在「家」「國」不分的古代國家的模糊概念,對國家的情感認知,也停留在「黨」「國」不分的家國情懷,中共利用這種語言的落後性,壓低民智水平,隱藏了現代國家權力屬於人民,統治者的權力由人民的選票所賦予,需要被人民監督的內涵,把統治者隱身在模糊的「國家」之中,自封偉大光榮正確,又借落後的文化傳統,高調弘揚內涵模糊的家國情懷,恬不知恥地要求人民熱愛統治者,如此宣傳洗腦幾代人,在愛國主義的旗幟之下,製造了億萬腦殘弱智的愛國巨嬰,「國」在簡體中文語境中,已經墮落為只能「熱愛」,不能「質疑」的政治怪獸,朋友,這樣的政府,這樣的統治者,你能愛它嗎?

自由主義經濟學家哈耶克有一句名言:「人流的方向,就是文明的方向。」正是出於對改革停滯,經濟倒退,政治黑暗的反對與失望,我才與許多朋友一樣用腳投票,費盡周折逃離大陸。有澳洲朋友向我道賀,並詳解澳洲的福利政策:「您憑綠卡當年就可辦醫保卡、老年卡,六十五歲以上還可以辦公交優惠卡,住滿4年您可以辦聯邦醫保卡,滿10年您可以領政府養老金,每周大約是600澳元,相當於3000元人民幣,您如果還在大陸領退休金,您不說沒人知道……」朋友講得真情,我卻聽得臉紅,我在大陸憋屈半輩子,危難時來到澳洲,對這個包容與熱情的國家,無尺寸之功,卻平等享受澳洲的福利,這不是我們的精明,這是澳洲同胞和制度的包容,這裡看不到半點「華人與狗不得入內」的影子,我們盡享人權、自由、社會福利足矣,怎麼可以把在中共治下養成的齷齪下作,滿口謊言,弄虛作假,爾虞我詐,與邪惡眉來眼去,兩面都不得罪,兩頭通吃的生存之道,拿來污染澳洲這塊原生態的凈土,以及淳樸善良的人民呢!人,一念是海水,一念是火焰;一念是魔鬼,一念是天使,當我歸化入澳籍宣誓時,我也曾在心裡暗暗立下誓言:我一定選擇做火焰,做天使,做負責任的澳洲好公民。

當哈馬斯瘋狂屠殺猶太人,造成10月7日慘案後,我遇到一位猶太裔朋友,我跟他談宗教狂熱與大屠殺,他卻禮貌地避開這個話題,並委婉地告訴我:不要輕易表露自己的政治觀點,在陌生的人們面前一定要沉默,當你表露清晰的觀點時,你就有了敵人。老外也懂得明哲保身,朋友顯然是出於善意,但我卻絕不苟同。我不得不再講一遍馬丁•尼莫拉(Martin Niemoeller)牧師的故事,尼莫拉牧師反對納粹政權,二戰期間,他被關押在薩克森豪森、達豪等監獄,戰後他反思自己和許多德國知識分子、宗教人士的沉默與妥協,流傳下一段著名的談話:「起初他們追捕共產黨人,我沒有說話,因為我不是共產黨人;接著他們追捕猶太人,我沒有說話,因為我不是猶太人;後來他們追捕工會成員,我沒有說話,因為我不是工會成員;最後當他們來抓我時,已經沒有人替我說話了。」在光明與黑暗之間,光明如果不發聲,就把空間讓給了黑暗;在善良與仇恨之間,善良如果不發聲,就把人心讓給了仇恨;在正義與邪惡之間,正義如果不發聲,就把公共領域讓給了邪惡。我們來自獨裁專制的國家,我們發聲,就能揭露專制政權的野蠻與殘暴;我們曾被灌輸了無數的謊言,我們發聲,就能揭開烏托邦漂亮外衣下真實的醜惡;我們曾經與惡魔為伍,我們發聲,就能曝光王震兒媳婦征偉倩1000億元的存款大單,也能追蹤楊蘭蘭名下2700億元存款的來源,這些錢,屬於未來的中國人民;我們不迴避自己出於污泥,我們發聲,就能喚醒更多的人出污泥而獲得人的尊嚴……

《我愛澳洲》徵文比賽二等獎獲得者——海聲。

朋友,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人類社會的每一寸進步,都是要付出代價的,出於對殘暴政權的恐懼,我們自我審查太久了,長久的已經變成了習慣,澳洲還原了我們與生俱來的自由,以及不再沉默的權利,我們自己更要走出「怕井繩」的心理陰影,不怕因為發聲而付出代價,愛澳洲,決不做沉默的旁觀者,而做政治、社會、文化的積极參与者,為了澳洲不被極左思潮,中共暗黑勢力和宗教極端分子荼毒,為了澳洲的天更藍水更清,為了澳洲同胞的笑臉常在,為了我們心中共同的愛,朋友,讓我們一起發聲,因為我們發聲,澳洲才會變得更加響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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