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洛誦:育兒日記(1980—1987)(八)

自從上電大後,每逢星期二,媽媽就給酸酸洗衣被等等,今天我到東四市場給兒子買了一條褲子,我還看了上衣鞋帽,想像他穿上是什麼樣子。樂器處也去了,1/4的小提琴才14元一把,但現在沒有貨。
澳洲生活

1980年10月7日 星期二 晴 風

自從上電大後,每逢星期二,媽媽就給酸酸洗衣被等等,今天我到東四市場給兒子買了一條褲子,我還看了上衣鞋帽,想像他穿上是什麼樣子。樂器處也去了,1/4的小提琴才14元一把,但現在沒有貨。
晚上,我把洗乾淨的衣服疊好送到託兒所交給孟阿姨。孟阿姨告訴我,她對酸酸說別跑別磕著碰著,酸酸說:「我要流血媽」媽就會來看我了!」聽得真讓我辛酸。

4號我帶兒子又上北海公園,發現他記憶力驚人,我讓他找上次去過的地方 ,他毫不猶豫把我領到,分毫不差,真是奇蹟。
酸酸編故事能力很強,他的文學創作從5日開始,我出題目讓他講。「爸爸呀,就是老睡覺……姥姥呀就是做飯……奶奶呀就是包餃子……阿姨呀就是宋強別跑了,大家都坐好,你也做好……舅舅呀就是腳壞了開刀,媽媽呀就是老乾活兒……」 觀察力真強,每個人的特徵捕捉到位。
他的文學才能和記憶力看來是遺傳了我的密碼。
星期天,酸酸與爸爸去換煤氣罐,一副自豪的神情,拉去拉回,一直到廚房門口。又自己推車還給常家。

1981 年 酸酸4歲

1980年10月11 日 星期六 晴

今天是你的生日,親愛的兒子,媽媽為你祝福,祝你一生好運氣。
媽媽昨天到託兒所去接你,你蹲在牆角里拖著兩條「鼻鼻」,媽媽不由得叫起來:「哎哎,我兒子怎麼成了這副模樣。」 孟阿姨把鼻鼻給你擦乾淨,洗了臉,換了衣服,媽媽抱你回家。
今天早上你醒得很早,爸爸說你後來是裝睡,你聽後閉著眼睛笑。
八點鐘,媽媽和你整裝出發,今天有兩件重要事情,一是照相,二是買鞋。爸爸給你買的布鞋半個月就穿壞了。
在蟾宮電影院門口,看見小來子舅舅和他的女朋友,一位和藹可親的阿姨,我們一起找到在照相館工作的白舅舅,白舅舅精心地給酸酸照了兩張像,使勁逗酸酸笑,酸酸總不笑,白舅舅搶了兩個鏡頭,都是在酸酸極難得微笑的時候。
照完像,我們去買鞋,那些小紅靴子非常好看,媽媽讓售貨員拿一雙給我們看看,售貨員不肯,說大。我堅持讓她拿,她拿了一雙最小號18號半,我給兒子穿上大好多,我和酸酸都很惋惜,為什麼沒有再小一點的呢!
走,上百貨大樓去,我們擠上了104路,人擠人,我抱著酸酸不用扶就能站住。我們去了盛錫福鞋帽店,不賣兒童鞋,售貨員告訴我們要去兒童用品商店,我們去了,沒有皮鞋,有一種顏色非常鮮艷的合成革的鞋,紅色的,藍色的,杏黃色的,酸酸認準藍色的,我們買了一雙。
我和爸爸都答應在生日時買個小熊貓,酸酸說要獅子,我一看,典型中國風小雄獅,要十塊零六毛。我們看半天,買了一個小火車。小火車拉四節車廂。出門後,酸酸還要獅子,我說媽媽錢不夠,酸酸立刻不要了。

1978年,陶洛誦與兒子酸酸

1980年10月21日  補記 香山之行

10月21日,姥姥、媽媽帶你乘大轎車去香山看紅葉,早上差一刻七點我們就在崇文門等車,足足等了四十五分鐘車才開動。媽媽抱你靠玻璃而坐,經過交叉公路時,我說:「保定也有這樣的橋。」 一句話酸酸記住,等車返回時,酸酸說:「到保定了啊,媽媽。」
離香山越來越近,滿山紅葉,層林盡染,有一片像火焰,真美啊!
我們先到卧佛寺,再到櫻桃溝,酸酸喜歡撿小樹枝,我們到竹林吃飯的時候,酸酸用石頭在條石上搭了個「大橋」,等我們走的時候,酸酸的「建築」就留在那裡了。
我們老少三代向碧雲寺行進,「喝汽水,」我正在奇怪,原來路邊確有一個人在賣汽水,用木箱子放著汽水瓶。不知怎麼被酸酸發現了。
酸酸又要喝茶,在無人售水攤上放一枚兩分錢的硬幣,酸酸喝兩口不喝了。
忽然酸酸興奮起來,「媽媽,毛騾兒,」 我學他:「毛騾騾,毛騾騾……」
逗得他咯咯笑。毛驢走,他使勁跑著追,毛驢停,他也不走了。
什麼都要自己干,上台階不許抱,抱上幾步,非下來從頭走不可。酸酸對羅漢感興趣,百看不厭,叫不出羅漢叫羅卜,在獅子前,酸酸和姥姥攝影留念。
下山路上,酸酸開始打瞌睡,我抱著他在太陽下睡,姥姥在一邊看報紙,時間快到了,我抱著酸酸向汽車方向蹭,剛剛踏進車門,酸酸醒了。

車開了,回家路上,有許多羊和馬,「酸酸,看羊。」 「媽媽,大馬。」還發現了個鳥市,我答應給他買只「鳥鳥」。
好容易到七條了!下車看見爸爸,爸爸一把抱過酸酸,「累壞了吧。」

1980年11月11日 星期二 晴

媽媽寫「月亮上來的人」,一口氣寫了三千多字,到院子一走感到涼意,想到酸酸會冷的,就騎車去給他送棉衣。
一上樓,孩子們喊:「松,你媽媽接你來了!」 我一看兒子,捋著兩隻小胳膊,拖著兩條大鼻涕,鼻子尖上滲滿汗珠,我跟阿姨要紙給他擦乾淨,試了試衣服,給他裝滿花生米。這點花生米擾亂了全班的秩序,所有孩子都來要,酸酸說:「一人一個。」 方方說:「給我兩個吧。」 麻剛更不客氣,過來翻他的口袋,馮勇也把手伸進酸酸兜里,酸酸分不過來,嘴裡說著:「好傢伙」。一會兒,他發現自己沒有了,快哭了:「沒有豆豆了,沒有豆豆了。」 我趕緊抱起他來:「這隻大象真好玩啊。」酸酸摸摸大象的腳,這事兒就祘過去了。
他看見小朋友都坐好。「媽媽,回家。」 「你搬椅子給媽媽看看。」 他搬了個椅子站到上面,又扯著我的手往地下躺,小王阿姨讓他坐好,他坐下哭起來。小王阿姨說:「松真乖,媽媽來了都不哭,和媽媽再見。」 酸酸含著淚和我招招手。
我趕緊出門,回頭看他,他已經在注意別的事情了。

1978 年,攝於中山公園

陶洛誦:育兒日記(1980—1987)(九)

作者:陶洛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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