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篇小說《那年她十九歲》•上部(第十一集)

一些小孩往往不睡午覺,在林帶里或自家門前玩耍,他們有的喊自己家的大人:「爸,有人喊救命!」「媽,你快起來聽……」未能上班的老人喊自家人:「快去看看,馬號那邊出啥事了!」被喊去睡意的人們向馬號涌去。
文化.歷史

走出危機了嗎?

一些小孩往往不睡午覺,在林帶里或自家門前玩耍,他們有的喊自己家的大人:

「爸,有人喊救命!」

「媽,你快起來聽……」

未能上班的老人喊自家人:「快去看看,馬號那邊出啥事了!」

被喊去睡意的人們向馬號涌去。

被嘈雜聲驚醒了的常愛紅等女知青,跑過自流井時,見到自己的衣服和床單撒了一地,心裡不由得一沉……

最先趕到的是離馬號最近的張奎。正扒在窗口看錢少寬侮辱姑娘來找樂趣的馬條子,見張奎來了,見眾人湧上來了,撒腿就跑。

張奎一腳跺開房門——

吳夢香跌倒在錢少寬床邊的地上,一隻襯衣袖子全被撕掉,一隻光膀子全露在外頭,褲腳上的口子足有一尺多長,臉上有血,手上有血,衣服上有血。她雖然手上拿一把鐮刀,但臉色泛白,看來已用盡最後一些力氣。錢少寬脫得只有一條短褲了,但望著吳夢香手裡拿一把鐮刀,不敢近前。

後來,據馬條子交代,錢少寬把吳夢香夾到屋裡,用手關門時,吳夢香趁機抓住那根送飯用的扁擔掄著,錢少寬不敢近身。突然,錢少寬抓住扁擔的那一頭,憑著力氣大,把扁擔奪下,抱著吳夢香的腰。吳夢香彎下腰,朝錢少寬的手上咬了一口。錢少寬鬆開一條胳膊,另一條箍住吳夢香腰的胳膊還沒放開,任憑吳夢香喊叫,頭硬往人家面上擦,耳朵就被吳夢香咬了一下。錢少寬就朝吳夢香頭上打了一下,吳夢香就倒在床邊不動了,錢少寬脫衣服和褲子時,吳夢香醒了,順手抓起床下一把突擊割苜蓿時用的鐮刀,錢少寬不敢往她身邊湊……

張奎衝進屋裡,把錢少寬拖到屋外,一陣猛打。湧上來的人們一見此況,知道錢少寬在大白天竟欺負人家姑娘。婦女們一邊罵錢少寬,一邊安慰吳夢香。男人們站在屋外,高喊:

「打,狠打,打這個流氓……!」

「打,再狠打,連長的弟弟也不行!」

錢少寬挨了一頓揍,趔趄著要逃開,張奎撲過去還要打。王斌從人群里出來,對張奎說:

「先把他拖到連里再說。」

於是,張奎一手抓住錢少寬的手,一手推著錢少寬的肩膀,喝道:「走,快走!」

錢少寬屁股往下蹲,不肯挪步,張奎就硬往前拖,眾人尾隨其後。

張奎邊拖邊推:「快走,快走!」

錢少寬邊往下蹲邊喊:「我沒犯法,為啥抓我?我沒犯法,為啥抓我?」

有些人沖著錢少寬喊:「你是個流氓!」

錢少寬辯解:「我沒犯法!」

就這樣在鬧嚷嚷的之中,錢少寬被推到連部辦公室。在錢少寬末被推來之前,早有「清隊班」的人跑到連長那裡,喊正在午睡的錢正寬:

「連長,連長,你弟弟要強姦……」報告者意識到「強姦」二字不中聽,改口說:「你弟弟要搞吳夢香,叫大家抓起來了。」

錢正寬翻身起來,知道出亂子了,但不知具體情況,就讓那個清隊員詳細彙報:「你別忙,是什麼事,說清楚。」

於是,那個清隊員就把錢少寬拖吳夢香到宿舍,吳夢香呼喊,眾人搭救的事說了一遍。錢正寬聽罷,知道事情惹大了,不好對付,一時沒了轍。陳玉萍一聽,直怨錢正寬:「我早說過,這事不能強扭,你就是不聽,非要聽胡翠仙的,硬往一起拉扯。這下你看咋辦?你們錢家人傷天害理,盡作孽啊!」

錢正寬心煩意亂,聽陳玉萍如此埋怨,更是煩躁:「你閉上嘴行嗎?」

「好,我不說,這事咋處理?我看趁早爭取主動,派清隊班的人把你兄弟送到場部學習班去,群眾才會消氣的,不然的話,越弄越難堪。」

清隊和一打三反期間的「學習班」,實際上是「地、富、反、壞、右」交代問題的地方,並不是通常意義上的「毛澤東思想學習班」。有的地方不叫「學習班」,乾脆就叫「專政班」,把其意義和目的說穿了。不管叫什麼 ,被「請」到那裡去的,不光是清出來的「黑五類」,而且還有小偷小摸和有男女作風問題的。那個清隊員一聽說錢少寬的嫂子讓她小叔子進「學習班」就說:

「不行,不行,進去沒好果子吃。「

錢正寬說:「虧你說的出!」

「先進去,再想辦法還不行?」

陳玉萍的意思很明白:先讓錢少寬進「學習班」,然後再托關係,把人弄出來,既讓群眾消了氣,又保住了面子。而錢正寬則認為,讓弟弟進了「學習班」,等於自己政治上挨了一棍,註定要敗在方成亮手裡,就火爆爆地說:

「你這不是要跟我作對嗎?」

陳玉萍對錢家的善意受到曲解,委屈地說:「我和你作對?你們錢家丟人現眼,你說咋辦?」

「你的話不能聽!」

「好,我的話不能聽,那誰的話好聽你就聽誰的話去吧——你聽胡翠仙的話去吧,到一塊好好聽去吧!」

胡翠仙調走後,前天剛搬家。沒搬家走之前,陳玉萍發現丈夫一見胡翠仙回來就往人家那裡鑽,心裡總是歪逆歪逆的,不是滋味。現在,丈夫這樣不信任自己,就說出了憋在心裡的話,恰巧敲到錢正寬又虛又髒的地方,錢正寬就推了陳玉萍一把:「去你的吧!」隨之往辦公室走去。

他雖然否定了陳玉萍的意見,但又沒有辦法對付眼前的事。他一邊往辦公室走,一邊想,認為唯一的辦法就是淡化錢少寬的問題性質——不能定性為強姦未遂,而是要當成夫妻不和問題。但這樣定性,必然要利用那張證明夫妻關係的結婚證了。可是,對這結婚證他心裡虛,分明是騙著吳夢香搞來的,追究起來,必然有不少麻煩,因為這張結婚證沒有在讓生米做成熟飯而吳夢香不得不認可的特定條件下發揮作用。可是,為了對付這局面,不得不拿結婚證明硬抗了,至於以後的麻煩,再想辦法對付,況且對付的思路很清楚:可以把責任推到胡翠仙身上——她讓吳夢香簽的字,我這個連長末調查了解,就辦了,至於吳夢香和胡翠仙之間再有糾紛,那是她兩人之間的事,與我錢正寬的責任就很遠很遠了。想到這裡,他很鎮靜。

他慢慢走到連隊辦公室門口,面對圍觀的群眾,故作不解地說:

「大熱天,中午都不睡午覺,都堵在這兒幹啥呀?下午還干不幹活了?」

「幹啥?你看你兄弟乾的好事!」有人喊。

「咋啦?」隨著一聲拿腔拿調的問話,他進了辦公室。只見錢少寬穿著短褲,光著肚子,耳朵上,臉上都是血。王斌、張奎、方成亮和一群男子漢個個怒氣沖沖。

眾人還末開口,錢少寬一見他哥哥進來,如見救星:「哥,他們說我犯法,他們說我犯法,你說我犯不犯法?」

方成亮說:「連長,這事你得處理。」

王斌說:「光天化日之下,竟……」

錢正寬故意現出無可奈何的樣子:「這事難辦啊……」

「難辦?連長的兄弟就可以無法無天了?」張奎直杠杠地捅了一句。

「是難辦啊,」錢正寬掃了張奎一眼,然後面對眾人:「兩口子的事,家務事,誰能說得清?」

「是啊,她是我媳婦,我犯法?馬條子——清隊班長都說不犯法,是吧?」

錢正寬裝出有政策水準的樣子,以教育者的口氣故作嚴正地說:「不犯法也不能像你這樣胡來!」

「我不算胡來——你不是把結婚證都給我辦好是嗎?」?

「你給我閉嘴!」錢正寬訓了一句,然後掃了一眼腕上的表,轉向大家:「上班時間到了,大家都上班去吧,教育我兄弟的事,我來抓。」

人們滿懷狐疑而散,全都墜入迷迷濛蒙的霧海——

錢少寬和吳夢香領結婚證了?

吳夢香竟會同意嫁給錢少寬?

啥時領了結婚證?咋事先沒的一點消息呢?

既然領了結婚證,還會出這事?

然而,也有個別人糊塗,信以為真,離開連部上班時,議論說——

「別管了,別管了,沒意思!」

「人家兩口子的事,打破頭又咋了?」

「是嘛!」

「雖然沒舉行結婚儀式,可是兩口子,早晚都要那樣,閑操那個心幹啥?」

王斌問方成亮:「你說怎麼辦?」

方成亮說:「戳穿這鬼名堂,然後上告!」

王斌,方成亮及其愛人李雯來到常愛紅宿舍,看望吳夢香。

常愛紅問:「夢香姐,到底是咋回事?」

吳夢香說:「你們是了解我的,我會答應嗎?」

方成亮問:「你平時接觸過錢少寬沒有?」

「除了買飯時說一聲『買飯』,多餘的一句話也沒說過。後來,我怕他,連買飯都不敢去,就讓小愛紅幫我買。」

李雯說:「那麼,冒出結婚證的事,就要追問錢正寬,這太奇怪了。」

方成亮說:「當然是要追問他。可現在問題就很明白,吳夢香壓根兒就不可能,也沒有同意這件事,也就不可能辦結婚證。所以,向上反映,進行查處是唯一的辦法。在查處這非法行為的同時,必然要弄清那非法結婚證的事。」

大家一直認為方成亮的話對,李雯說:「小吳,你把發生的事寫成彙報材料,我明天正好去場部辦事,順便交給場政治處,要求場里來人處理。」

吳夢香低下頭,好一會兒不說話。

常愛紅說:「那樣的壞蛋,你還不告他?」

吳夢香抬起頭來,滿眼淚水,「我恨死了,咋不想告?……可是,我出身不好……」

「出身不好又咋了?」方成亮激憤難平,「出身不好也是人啊,出身不好就該讓人欺負嗎?出身好的就應該糟蹋出身不好的嗎?」

李雯說:「現在有人就不講這個理。」

王斌說:「不講這個理,就要把這個理扭過來。錢正寬如果敢以出身不好壓人的話,就要問他:你這個貧下中農為什麼要強迫人家出身不好的和你弟弟結婚呢?真是卑劣,無恥,世界上頭號不要臉的!」

大家鼓起了吳夢香的勇氣,她說:「我寫!」

於是,在大家的幫助下,一封控告信交到了場政治處。政治處見問題嚴重,就把控告信呈送負責抓革命的場委陳副書記。陳副書記想,現在場領導和司令部、政治處以及後勤處領導都分片蹲點,每人負責一個片區的工作,抓那裡的革命和生產。八連那個片區,屬後勤處長莫亦德負責,於是把控告信轉給莫亦德。莫亦德打電話問錢正寬,說:「你們連有個叫吳夢香的女青年,反映她受錢少寬欺負的問題,到底是咋回事啊?」錢正寬在電話上說:「他們兩人已經結婚了,只是沒有舉行結婚儀式,同時感情有點不好,鬧了點小意見,男方粗暴了些,沒啥大問題。」莫亦德一聽,是兩口子鬧的事,覺得沒抓的必要,於是就向陳副書記彙報說,那是兩口子一時鬧意見,陳副書記也就不過問了。

於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等了很久,不見場里來人處理,王斌和方成亮商量之後,認為吳夢香是當事者,但她對機關人頭和部門不熟,又有些膽怯,於是就讓常愛紅去場部追那封控告信的處理結果。常愛紅找到政治處,政治處說轉給陳副書記了。常愛紅找到陳副書記,陳副書記說轉給莫處長了。她去找莫亦德,莫亦德不在辦公室,她只好回八連。

大家得知這封控告信落在莫亦德手裡後,都認為不可能有公正的處理結果。於是,又寫了一封控告信,控告錢少寬。信中列舉了錢少寬多次偷看姑娘洗澡,趁買飯時做流氓動作和雖然強姦未遂但情節十分惡劣的流氓事實,最後署名是八連全體女知青,並且一一簽名,當事人吳夢香當然也在其中。

這封控告信交到場部,正趕在東北兩個農場頭頭迫害女知青案處理之後。東北有兩個農場的頭頭,利用職權,強姦女知青,被處以極刑,丟了腦袋。這事在全國進行通報,以黨內文件形式傳達下來,把迫害女知青問題放到「階級鬥爭和路線鬥爭高度」,並要求各農場抓緊查辦迫害女知青的典型案件,「以鞏固和發展知識青年上山下鄉的偉大成果」。負責抓革命的陳副書記剛傳達了這個文件,覺得風頭很緊,作為要案犯,是掉腦袋的事,誰在這個問題上要是表現不好可是要丟官的。此時他收到知青的聯名控告信,想起東北的槍聲和擱置這一問題的嚴重後果,不敢怠慢,立即向黨委彙報。經黨委常委同意,立即成立專案組,由蹲點的頭頭莫亦德任組長,調查處理控告信所反映的一系列問題。

八連所出的問題,不管怎樣說,其連長是有責任的,而莫亦德與錢正寬關係不錯,是不願處理八連問題的。可是他改變不了場黨委的決定,只好率專案組前往,並先給錢正寬打電話:「黨委決定了,我不得不來。」他到八連後,只吩咐專案組成員去調查落實,順其自然,從不積極地想任何措施。

對於錢少寬偷看姑娘洗澡和買飯時的不軌行為,眾口一辭,很快就落實了。對於錢少寬怎樣拖著、挾著吳夢香到馬號宿舍、怎樣企圖強姦的事實經過,也弄清了。而唯一使專案組成員感到蹊蹺的是,吳夢香根本不同意結婚,又根本沒在結婚證上簽字,為什麼會有結婚證呢?而連長只說她簽了字,別的什麼都不知道,這一切可能嗎?專案組成員感到這裡面大有文章,要求到場部查看簽了字的結婚申請,莫亦德只好同意。莫亦德儘管顯得不主動,但對其中的彎彎感到奇怪,就決定親自找當事人談話。

晚上,他坐在連隊為他準備好的辦公室,讓人請吳夢香到辦公室來。大約一刻鐘後——

當,當,—— 是敲門聲。

「請進!」他抽煙看報,連頭都沒抬。

門開了,柔潤的話音傳過來:

「莫處長,你找我嗎?」

吳夢香站在門邊,還未朝里走。莫亦德聞聲抬起頭來,看著看著,眼睛發直了——

站在門邊的吳夢香,被屋正中的燈光照射著,人如同在舞台聚光燈的光圈內,一切美都讓人看得真切,明白,顯得更迷人。那水汪汪的眼睛,那長長的睫毛,那嫩生生的臉蛋,那甜美的酒窩,那嬌艷的嘴唇,那成熟了的少女的體態,那醉人的青春氣息,那美女子搖動男人心旌的一切,使莫亦德驚嘆不已。他立即產生一種暈眩感——男人被艷美之光晃得難以自恃的一種反應。這種反應。超過了他活到三十八歲以來,對曾見過的所有漂亮姑娘的反應強度。他不由自主地站起身來,長瓜型的臉被定了向,細長的眼睛一動不動地對著吳夢香,嘴唇微微地張著,忘了要說什麼話。

「你是莫處長嗎?你找我有什麼事?」

這是吳夢香第二句話,這句話使莫亦德回過了神:「呵,呵,是我找你……」

吳夢香站著沒動,他還不知道說什麼話,過了幾秒鐘,才想起說:「進來,坐,坐……」

談了些什麼,莫亦德自己都不太清楚。唯一的感想是,吳夢香根本不應嫁給錢少寬,也不可能嫁給錢少寬。他在來八連之前,只聽到問題的癥結是錢少寬和他媳婦不和,打了起來。而錢少寬能有什麼媳婦,大不了是從東北農村接一個模樣比較俊的而不想跟他的媳婦而已,誰知道,竟是這麼一個美得超出任何人想像的女子!多虧場黨委要自己負責這個案子,不然,哪能發現這個美女子呢?這樣的美女子,讓畫家按照最美的標準想像來畫,也畫不出來。這個美女子絕不能配給錢少寬!這是哪個混蛋做的媒,真是罪該萬死!他唯一的想法是,不能讓這個美女子落在錢家人手裡。那麼,如何辦呢?

吳夢香走後,他一直想這個問題。這時,他才想起吳夢香和他談話時始終重複的一句話:「我從口內來到八連參加工作,只在申報戶口時簽過字,別的什麼字都沒有簽過。」——這是問題的突破口,查,一查到底!會損害我和錢正寬的關係?先不管那些!

一認真,本來並不複雜的案子就再簡單不過了。待工作人員從場部拿出那份結婚申請後,莫亦德親自問吳夢香:

「這是你簽的字?」

「是的。」

「你看這是什麼?」莫亦德把紙一攤開,是一份結婚申請表。吳夢香一驚:「當時簽字時,說是申報戶口的報告啊!」

「你沒有攤開看?」

「沒有,那半拉是遮著的。」

「誰叫你簽的?」

「胡翠仙——不,我姐。」

此後,他又派人到二分場商店找已調出八連的胡翠仙。一陣「政策攻心」,胡翠仙全招了。

有一天,場里陳副書記親自到八連召開大會,宣布場黨委對八連女知識青年受迫害問題的處理決定。錢少寬被判刑一年。作為專案組長,莫亦德發表講話說:

「落實毛主席的知識青年上山下鄉政策,是反帝防修的必要,是不折不扣地執行毛主席革命路線的表示。我們場黨委,堅決保護知識青年,誓死捍衛毛主席革命路線。吳夢香同志雖然不是分到我們場接受再教育的,但也是知識青年,也在受保護之內。有人有一種誤解,說她出身不好。這是不保護她的理由嗎?出身不由己,道路可以選擇嘛。她能從內地來到大西北,支援大西北建設,這就是進步,是可以再教育好的子女的可貴之處。還有一個錯誤認識,以為只要有結婚證,男方對女方想咋整就咋整。不要忘了,新社會的結婚證,不是舊社會的賣身契,社會主義國家的婦女,是有其人身自由的!」

他講到這裡,全場一片掌聲,「毛主席萬歲」的口號聲隨之而起。

口號聲一落,莫亦德接著說:「八連的知識青年,在抓革命促生產、落實毛主席革命路線方面,做出了突出貢獻,特別是在與壞人壞事鬥爭方面,旗幟鮮明,英勇堅決,值得全體職工學習。對於這樣的知識青年,我們應該信任,重用。鑒於吳夢香同志的具體情況,我已請示了場黨委,工作給以適當調整,以便使她有一個寬鬆快樂的工作生活環境,以煥發青年人的朝氣,為毛主席革命路線多做貢獻。同志們,上級領導是關心每一個人的,我們應該相信上級領導,按上級領導指示辦事,把各項工作做好,不辜負上級領導的期望……」

又一陣掌聲。

大會結束後,人們對吳夢香說:

「你可遇到好人了!」

「要不是莫處長,哪能得到公道呢?」

真的走出危機了?

——對此,方成亮沒有想到,許多人都沒想到。

長篇小說《那年她十九歲》•上部(第十二集)

作者:漢納雪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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